那周星期三，晚上十点，我收到一条短信。一个陌生号码。「明天不查了。今晚来。」
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。「你谁。」「你说呢。」

「有事吗。」「报告有变化。」我知道他在骗我。

我还是穿好衣服出门了。十点四十，我站在医院后门。夜里的医院跟白天不是一个地方。

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。有人在推车。轮子在地上响。

我上楼。超声科的门锁着。我敲了三下。

门开了。他站在里面。没穿白大褂。

一件灰色的T恤，运动裤。「进来。」里面很黑。

只有一间屋子亮着。值班室。一张床。

一张桌子。一台旧电脑。桌子上有泡面。

「你还没吃。」「等你。」我站在门口。

「坐。」我坐下。他把泡面推过来。

「吃吗。」「不饿。」「你不吃我吃。」

他就那样在我面前吃完了。我看着他吃。十分钟。

「陆行舟。」「嗯。」「报告怎幺了。」

他放下筷子。「撒谎的。」「你——」

「我知道。」「你把我叫来。」「对。」

「为什幺。」他擦了擦嘴。站起来。

「因为我忍不住了。」屋子里的灯很暗。他走过来。

我坐着没动。他站在我面前。「林灼。」

「嗯。」「这几天我在想一件事。」「什幺。」

「我在想，」他说，「如果那天你走进的不是三号室，」他说，「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。」我没有说话。「我会娶个人。」他说，「生个孩子，一年体检一次，然后老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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