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泠的手在我腿间停了三秒。

桧木澡堂的水下灯亮得跟手术室一个样，八号房八双眼睛全钉在我身上——宿管秦泠把我拎到池边最里头，一寸一寸往下验身，验到腰，停；验到小腹，停；验到腿间——

"放松。"他说。

我放松不了。他的指腹擦过去那一下，我小腹绷成一块铁，腿间自己往上跳了半寸，全池都看得见。他收讫手，登记夹上落一笔："验讫。"声音不高，八个人全听见了，跟着补讫一句："八号房，今晚加一条：监事泡池，加一刻钟。"

我整个人在灯底下烧成一块炭。出池那一路，八个人给我让出一条道，曹泰小声讲："识哥，验讫了，你就是咱房的人了。"

事情要从头讲。我叫江识，十九，穷人家的孩子，拿奖学金插班进铁原男校——山中老校舍，桧木澡堂，规矩传了三十年：熄灯锁楼，夜查三声，宿管敲三下，睡的人应一声，不应声的记大过。

我进校头一个月撞上两桩事：一桩，我被派当澡堂监事——八个室友的八号房，监事每周跟全房泡一池，还得给全房搓背，最后出池；二桩，我夜里认床，查寝敲到八号房，我应慢了半拍。

秦泠三十上下，退役举重选手，胳膊比我大腿粗。他站在门口，笔尾点了点登记夹："慢了半拍。记一次。"

三天他记了我三次。第四次我抢着应，应得又响又快——他推门进来，走到我床前掀开被角瞅我："这回应得快，是因为知道我会进来瞅。八号房就你心虚。心虚什幺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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